鹤壁信息港

当前位置:

盘沙客栈

2019/09/14 来源:鹤壁信息港

导读

玉门关外西南四十里处,有一个盘沙镇,一年中十有九日风沙盘旋,是以得名。镇上有一客栈,唤作盘沙客栈,因处东西交通要地,且四周荒漠茫茫,往来客旅

玉门关外西南四十里处,有一个盘沙镇,一年中十有九日风沙盘旋,是以得名。镇上有一客栈,唤作盘沙客栈,因处东西交通要地,且四周荒漠茫茫,往来客旅皆在此处歇脚,是以,盘沙客栈虽然经营惨淡,却不至于关门大吉。
客栈的掌柜去了别处发财,如今只剩下一老一小,老的是个瞎子,算命为生,小的是个孩童,唤作小石头。
盘沙镇本就地处荒凉,人烟稀疏,客栈一年里的客人也不过卅余。近日却不大寻常,竟同时住进来三位客官。小石头坐在客栈的门槛上,托着腮,略略入神,楼上的大胡子客官,鼾声如雷,他若醒着,小石头便是战战兢兢,他若瞪一眼,小石头便觉得骨头都要给人拆了。客栈里只有老烧酒跟腌咸菜,这客人一来便要肉吃,翻遍了厨房未见肉星,险些将小石头的兔子剥来烤。瞎爷爷安抚小石头,说,大胡子虽然一脸凶相,却只算个三流的江湖人,不可怕。小石头问的江湖人什么样子,瞎爷爷说,的江湖人不会让人害怕,只会让人敬畏。小石头听不大懂,只觉得江湖真是一个奇怪的地方。
晚风裹挟着细沙,如烟如雾,门口的旗幡在风中翻卷,像极了漂亮姐姐扭动的腰肢。漂亮姐姐是客栈的客人,同漂亮哥哥一起住进来的。那一日,漂亮哥哥走进了客栈,漂亮姐姐是跟着进来的,一双水润的眼,坐在那里瞪着漂亮哥哥看,漂亮哥哥要了一壶酒,漂亮姐姐也要了一壶酒,漂亮哥哥喝了一盅,漂亮姐姐也喝了一盅,呛了,扶着桌子一阵咳,眼泪都咳了出来。漂亮哥哥叹了口气,说,你这是何苦。漂亮姐姐的眼圈越发红了:你又是何苦。晚上小石头去送热水的时候,听见漂亮姐姐在哭:死人做了土,死人的恩怨也该埋进土里,活人为什么要为死人的恩怨活着?这些话,小石头听不大懂,只觉得惹那么漂亮的姐姐伤心,着实不该。
小石头兀自发呆,未察觉一片阴影兜头罩了下来。
“请问,可还有客房?”
声音在头顶响起,沙哑干涩,仿佛被沙尘磨过。小石头抬眼,瞧见一角青衫,洗的泛白,附着细沙,主人显是跋涉而来。再抬头,是一张中年人的脸,虽是满面倦色,一双眼却沉如磐石,目色无波,不悲不喜。小石头盯着青衫客人的后背,客人背着一条长直的东西,粗麻布严密缠裹着,小石头猜测,那东西不是刀,便是剑。
这个客官除了背上的兵器,一点都不像江湖人,江湖人便该如大胡子那样,暴戾蛮横,或者如漂亮哥哥那样,一身侠气。这是一个极为和气的人,说起话来轻声细语,举止间温温吞吞,仿佛所有的棱角都已经被大漠的风沙磨尽了。
安顿好客人,小石头重坐回门槛,这时候,天漠相接处,火烧云滚滚翻动,沉沉地卷过来,如同红莲业火,要焚尽众生,这样的景象就预示着——要起沙暴了。

翌日一早。
小石头是被砂砾拍砸窗户的声音吵醒的,外面的天依旧昏暗,大堂里暗沉沉,客人们都还没起,寂寂无声,唯有紧闭的门窗吱呦作响,狂风沙暴像个疯子,拍着砸着,仿佛要将这小小的客栈生生揉碎、拍烂。
小石头想要去瞧一瞧马厩里的马,刚一开门,飞卷的布帘子裹着风沙兜头扑来,呼啦啦砸在脸上生疼。小石头手忙脚乱去掩门,那一瞬间,似乎有什么东西自肋下钻了出去,一道黑色的影子消失在街尽头。
“沙里鼠,沙漠里专门给人打探消息的人。”瞎爷爷扶着栏杆走下来,一步一步极是稳妥的,走到他常坐的那张靠窗的桌子前,坐下来,摸出那只缺了口的铃铛,“叮铃铃”摇了两摇,一只白色的鸟儿停落在桌子上,歪着头四处打量,也不畏生。瞎爷爷又摸出一把谷粒,撒在桌上,那鸟儿便蹦蹦跳跳啄起来。这不是大漠的鸟,小石头却识得,这是客栈的常客,有时来有时去,来无影去无踪。
这一日,风沙蔽日,客人们都闭门不出,就连大胡子都躲在房间里,不吵不闹,安分得竟像小石头的小兔子,着实奇怪。只有那个青衫客官坐在大堂的角落里静静喝酒,小石头伏在桌上,听瞎爷爷讲江湖的故事。许是太无聊,青衫客人也坐了过来,饶有兴趣的听。一段故事结束,青衫客人望一眼瞎爷爷摊在桌上的卦牌,道:能否为我卜一卦。
瞎爷爷翻开手掌:请官人赐字。
青衫客人抚着缠裹的兵器,略略沉吟,在瞎爷爷的掌心划了一个“刀”字。
敢问官人,可是要去做什么要紧的事情?
青衫客人怔了一怔,便问:如何?
瞎爷爷抚须:刀兵,凶器也,不祥。刀者,力字无首,只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。
青衫客人有些怔忡,这样的卦象仿佛早在他意料之中,又好似他原本只是闲来无事随口一问,对于瞎爷爷的解卦根本没有放在心里。小石头瞧着他,但见那客人眉眼处无悲无喜,只望着手中的兵器静静出神,油灯的光,晦暗不明,照在青衫客人的脸上,光影重重,模糊了表情。良久,他突然对着小石头说:我同你讲个故事好不好?你还有没有酒?
瞎爷爷说过,如果别人要跟你讲故事,你只要听就是了,别管好不好听有不有趣,所以,小石头点了点头。其实小石头听不听都不要紧,因为在小石头点头以前,青衫客人已经开始讲了。
大约是十七或者十八年前,有个少年人初入江湖,意气风发自负侠义,广交知己誓与江湖谋福利。大底是太年轻了,将生命看的太轻,将怨仇看得太重,所以他杀了人闯了祸,却背不起欠下的仇债,孑然一身遁走大漠,一躲便是十几年,原本他打算老死在大漠里,可是近日忽然得了信儿,道当年的仇家寻到了他的义兄,逼问他的下落,义兄仗义,断然不会泄露他的踪迹,如此,只怕不得善了。当年是他系上的死结,如今,也该由他去解,所以他不惜抛开一切,返回中原。
青衫客人摸着小石头的头:我如今才明白,我逃的不是仇家,是我自己,其实到了这个年纪什么都想开了,什么仇什么怨,拿起了总得放下,不管会不会砸到脚。
瞎爷爷的声音像一滩死水:自拿起刀踏入江湖始,卦面上便只有大凶之兆,官人竟才看透?
青衫客人的脸色白了一白,摇头惨笑,他摇摇晃晃站起来,还被凳子绊了一脚,险些儿摔倒,小石头连忙扶住,看对方面色不好,心下不忍,悄悄道:瞎爷爷惯会胡诌,你莫信他。
青衫客人扯了扯嘴角,似乎想笑,终究是没笑出来:“你的瞎爷爷比谁都看的明白,倒是我盲了。”
小石头听的晕头转脑,他目送着青衫客人上楼,正瞧见漂亮姐姐站在二楼的栏杆前,面无表情的瞧着楼下,显然也是听到了他们在楼下的对话,她并不言语,目光冷冷的看着青衫客人,直到他进了房,方才收回视线,返身也回了房间。
这一日,再也没有客人出来。
这一日,风沙片刻未歇。
这一日,小石头又缠着瞎爷爷讲了好多江湖故事,故事里的恩怨情仇惊心动魄,听故事的人也只当是个故事。直到晚上睡觉前,小石头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:为什么瞎爷爷故事里的人都没有名字?
瞎爷爷说,名字终归是要被忘记的,你只要记得故事便是。
小石头忽然又想到,大胡子、漂亮哥哥、漂亮姐姐、青衫客人,似乎,都没有说过名字。

三更将过的时候,小石头被拍窗子的声音吵醒了,外面的风沙稍减,那一声挨着一声的敲打声格外清晰,小石头揉着眼睛,推开窗子,就看见一只沾染了污血的手伸了进来,正搭在他的手腕上,温热的血滴落下来,染红了窗台。
在沙漠里,死人是一件十分寻常的事情,风沙可以让一个人无声无息的消失,而那些没有消失的死人,多半就不寻常了。这个趴在小石头窗台上的男人,在小石头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的时候,断绝了一丝声息。
客栈大堂。
小石头缩在瞎爷爷的怀里瑟瑟发抖,那个死人躺在地上,像一只死掉的虫子,这个人小石头昨天早上刚刚见过,就是从客栈里窜出去的沙里鼠,去而复返,由生变死,却没有人会为他难过、为他伤心,有的只是厌弃与默然。
大胡子骂骂咧咧,直道晦气。青衫客人安静喝酒,仿佛无事。漂亮哥哥脸色铁青,鹰一样锐利的眼睛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去:沙里鼠是我雇来的,我需要他帮我到大漠里找一个人,可是他死了,被人杀了,也许杀他的人就是我要找的人,所以,我一定要找出杀死他的人。
大胡子啐了一口,嚷嚷:你要找便去找,关爷爷屁事。
漂亮哥哥一个眼刀扫过去:你的嘴巴很臭,你该闭上嘴巴。
大胡子跳了起来,便要拔刀。青衫客人淡淡的开口了:我的事情很紧要,风沙一歇,我必得离开,谁都阻止不了。大胡子连忙道:我也必须离开,谁要拦我,先问问我的刀。
小石头忽然看到一道亮眼的光芒,同时咔嚓一响,那一张四角桌子,突然就变成了五角。漂亮哥哥衣袂不动,面色却愈加阴沉,手中的剑已经出鞘,剑尖点着地板,剑身映照着灯台昏暗的光,星星点点,如同一带银河。
大胡子变了脸色,他应当是认得这把剑的,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:流光剑!
青衫客人的眼里也有了星星点点的光,显然也被漂亮哥哥刚才那一剑惊艳了。他对漂亮哥哥说:年轻人,你的剑很快,不过,太快了,像你的心,太过锋芒毕露。
漂亮哥哥并不搭理青衫客人,而是瞧着沙里鼠:他既然在死之前回到这里,很有可能凶手便是客栈里的人,所以,在查出凶手前,谁都不可以离开。
他仔细的检查沙里鼠的尸体,他检查了很久,眉头皱的越来越深。青衫客人忍不住问:如何?
漂亮哥哥道:他的伤有两种,一种是暗器伤,伤在必死之穴,可是他却没有死,沙里鼠的致命伤是胸口的重击。他抬起来看着青衫客人:凶手既能打中必死之穴,沙里鼠断无生还可能,可是凶手为什么要手下留情,仅是让他失去反抗能力,再第二次击杀,夺其性命,这很奇怪。
青衫客人很和气的看着漂亮哥哥:也许凶手并不希望你从死亡原因查出他的身份,又或者,凶手分明就是两个人。
昨天晚上,你们每个人都在做什么?可有听到什么异常?漂亮哥哥扫视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大胡子很不耐烦,可是忌惮漂亮哥哥的剑,这时候并不敢再嚣张:“三更半夜不睡觉还能做什么?”他看了瞎爷爷一眼,忽然压低了声音:我倒是半夜起来撒尿的时候,看到老瞎子鬼鬼祟祟在关门,嘿嘿,越是不起眼的人越不能忽视啊。
小石头瞪着大胡子:瞎爷爷昨天夜里是听到马的叫声,担心有盗马贼,所以起来去看看,我是跟着的。他状似无意的瞥了青衫客人一眼,欲言又止,昨夜他看到青衫客人打门外回来,却不知去做了什么。
青衫客人察觉到了小石头的目光,他的面色依旧温和:我是听到隔壁房间有动静,才起来的,我看到大胡子房间里有个人影窜了出去。他看了一眼瞪着眼睛的大胡子,又补充了一句:我并未看清是谁。
大胡子真的在吹胡子瞪眼,满脸的胡须竖起来,像一只刺猬趴在脸上,大胡子骂骂咧咧:奶奶个熊,老子就是那会儿去撒尿,才看到老瞎子的。
小石头瞧瞧这个、看看那个,他已经完全晕头了。
所有人都在吵闹的时候,漂亮姐姐一直安静的坐在那里,她既不像大胡子那样暴躁,也不像漂亮哥哥那样凝重,一直低着头把玩剑上的剑穗,仿佛大家在讨论的不是命案,而是腌咸菜究竟好不好吃。
漂亮哥哥从沙里鼠的衣服里发现了一粒石粒,那是石头遭遇重击后飞溅的石屑,小石头认得那种石头,那是被严重风化的红石,镇子口就有一块巨大的红石,小石头每每被大胡子恐吓,都会躲到大红石那里。
漂亮哥哥决定到镇子口去看看,不管沙里鼠是不是在哪里被击杀的,他都要去看看。出门之前,他又斩了一角桌子,警告所有人都不能离开客栈。
漂亮哥哥还是太年轻了,小石头默默的想,他想起了瞎爷爷的话:闯荡江湖,可不是凭着一腔热血就够的。
客人们都回了自己的房间,没有人愿意一直对着一个死人。
小石头在地上发现了一粒珠子,他在漂亮姐姐的剑穗上见过,他去将珠子还给漂亮姐姐,却瞧见漂亮姐姐在哭。漂亮姐姐一双通红的眼睛看着他:我是不是很傻?明明知道阻止不了他,还这么死心的跟着他。她将珠子捧在掌心里,呜咽:他要报仇,人家不告诉他仇家在哪里,他就逼得人家自杀,他听说仇家逃到大漠里了,便什么都不顾的一路追过来,他,连我们的婚事都推了……
漂亮姐姐的脸埋在手掌里,呜呜咽咽,小石头听了都觉得心里发酸,她大约从未对别人说过这些,心中的苦楚一旦宣泄,便是倾泻而出。
“我一直都不懂他究竟在执着什么,我想同他快乐的在一起,可是他总也不快乐,他活着仿佛只有报仇这一件事,我告诉自己,我跟着他是为了他给人杀了时候,给他收尸,可后来我不这么想了,我想看着他杀了仇家,到那时,我想问问他,他可是快乐了?”
小石头出来的时候,漂亮姐姐已经不哭了,大约是眼泪流光了,她在捧着那粒珠子发呆。

客栈里有个死人,小石头以为自己根本睡不着,当他被人吵醒的时候,他还在疑惑为什么他会睡着了。
小石头张开眼,便看见漂亮哥哥揪着瞎爷爷,漂亮哥哥血红着一双眼,仿佛一头发了疯的豹子,瞎爷爷显然也是刚刚醒,被摇的晕头转向,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。

共 815 字 2 页 转到页 【编者按】这篇传奇小说里的人物各有特色,一个瞎眼的老人看似眼睛看不到,却看清了人家万象,看清了人的内心,看清了世事的变化无常。一座荒漠中的荒废了的旅店,却住进几位怀有不同目的的大侠,有为复仇而来的漂亮哥哥,有为追随情感乃至殉情的漂亮姐姐;有易容改头换面躲避追捕的千面娘子;还有闻名江湖的官府密捕……这一系列的人物经过作者的娴熟的手笔安排在一起,演绎出惊魂夺魄的一幕幕精彩故事。小说的情景极具动感,人物刻画细腻鲜活!佳作!推荐共赏!【编辑:阳媚】【江山编辑部精品推荐017050 04】
1 楼 文友: 2017-05-01 22: :42 对不起友友,这篇小说昨晚编辑好了,没有发送成功。见谅!问好!期待见到你更多佳作!
2 楼 文友: 2017-05-0 07: 6:51 欣赏精彩美文,祝贺加精,企盼新作! 老土祝您写作愉快!
 楼 文友: 2017-05-0 14:0 :4 恭喜作者,作品获精,现已收入系统精品典藏,候选绝品。您的作品已经达到作者条件,为方便交流沟通。特邀请您加入江山小说群,群号码:5605 5959 期待您的加入。
4 楼 文友: 2017-05-0 16: 2:2 恭贺老师作品获精,祝老师创作丰收,夏日安好!
5 楼 文友: 2017-05-0 18:27:40 欣赏友友的文采,贺喜精品!期待更多佳作!
6 楼 文友: 2017-05-0 19:08:09 恭贺作品加精。精品文章就是不一样的精彩。 差不多共和国同岁,历经大跃进、文革、改革中沦为下岗失业人,闲来无事码点文字,消费时光,见证沧桑。宝宝吃什么降火快
小孩小便黄
孩子积食吃什么药
小孩子不爱吃饭缺什么
标签

友情链接